从前，有个青年，18岁步入歌坛，虽然形象并不出众，歌艺也并不特别出色，但他认真地唱着情歌，几十年来出的专辑、精选、合辑有40张。多年后，他毒舌猛批余天的儿子，令他精神失常，又屡次与事业伙伴反目，更在节目中骂自己的女搭档是“畜生”。他是巫启贤，他老了。

　　从前，有个女孩子，娇俏清纯，被人当作“落入凡间的精灵”，更写得一手好文章。这一身才情，令她出现在大师侯孝贤和彼得·格林那威的电影中，而她的偶像，竟是特蕾莎修女。多年后，她假唱，借幼子炒作，只要上综艺节目，她一定不忘记谈及她的珠宝和鞋子的价格，又因过早放出风，称自己在一出电视剧中获得演出机会，导致戏份落空而成了笑柄。她是伊能静，她老了。

　　从前，有个青年，一边做苦力，一边在演员训练班学习，终于成了一代人的偶像。多年后，他大话不断，更在公开场合嘲弄自己的老妻：“我让你去死，你去死吗？”他是周润发，他老了。

　　许多慢性病，会在四五十岁发作，因为那时抵抗力渐弱，而疾病的侵蚀积重难反，人性里的缺陷也是如此，年轻时，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因为没有机会，因为心中所图所欲还没有得到，不得不反省、收敛、伪饰，有苗头也要压着。终于老去，终于成了权威，终于可以为所欲为，终于要什么就有什么，就渐渐松懈，自省力渐弱，而岁月名利的侵蚀积重难返，终于令人性中的疾病渐入膏肓。

　　所以，三岁看大，五岁看老，并不准确，在能够为所欲为时显露出的人性人品，最精确。韩松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