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凤智的故事＿打上海不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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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他骂了一声，揉揉轻鸣的两耳迅速作出判断：从炮弹的威力看，肯定是六○炮；再看敌人的火力，不像是散兵?勇而是一股正规军；从火力密集程度看，敌人不过个把营的兵力。
聂凤智拔出手枪，果断命令：‘侦察连和通讯连从侧翼包抄，警卫、炊事人员和机关部从正面顶住敌人。’
在聂凤智调兵遣将、指挥包抄的时候，作战科长已抓过一挺防空用的机枪对敌人开始平射。恰巧，一门掉队的山炮被副参谋长李元指挥投入攻击。敌人万没想到对手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而且有这么快速的反应。十几分钟後，战斗结束，敌人500馀名官兵乖乖地举手投降。
二十七军终於赶到了敌人的前头，在吴兴与东南穿插迂回过来的兄弟部队会合。截住了敌人的南逃之路，聚歼了从南京、镇江、芜湖溃逃而来的敌人五军之众。这一路的八百里追歼，部队达到了‘破坏性’使用的程度。
歇歇脚的想法很快又成为泡影。
南京解放之後，大军直逼上海。
作为军长的聂凤智认为：上海是个水陆交通四通八达的地方，敌人很容易跑；而且交通一旦被破坏，我军阻隔在水网密布的郊外很难攻进去，所以必须赶快围住它。围住了，跑不掉，就如同笼中打狗。行军途中，他的目光注意到淞江附近的一座大铁桥———大东洪大桥。
他指着地图对作战部门的人说：‘这座大铁桥直接通往上海，?领了它，就掌握了通往上海的钥匙，又斩断了上海之敌往南逃窜的通路。我们抢?了这座大桥，到了淞江，围住了上海的敌人，就是休息三天五天、十天八天，我也没意见。’
聂凤智的意见遭到了部分人的激烈反对，理由很简单，部队太疲劳了，不休整也要歇歇脚，否则难打胜仗。
凑巧的是，这时总部来电报了，命令二十七军以最快的速度抢?大东洪大桥。这和聂凤智的想法一样。这一下，谁也不再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聂凤智马上命令：派一个侦察连，全部轻装，立即出发，以超强行军的速度，直插大东洪大桥，其他各部随後跟进。
当二三七团侦察连赶到大东洪大桥时，大桥下面已堆满炸药，见他们冲来，守桥敌军立即点燃导火索。
聂凤智接到电话报告，心一下子就提上去了。他吼道：‘赶快冲上去，就看你们的了！’
侦察连立即架起机枪朝守桥敌军一阵猛扫，同时派出一个突击班朝桥上冲击。人心慌乱的敌人点燃导火索掉头就跑，突击班很快找到了正在燃烧的导火索———在离炸药也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好险！冲在最前面的突击班长掐掉了它。守桥的敌军也成了二三七团的‘战利品’。大桥保住了，部队也顺利地到达了指定位置，把上海之敌的南逃之路卡住了。聂凤智的一颗心也终於放下。
战争是不允许他休息的。部队?领大桥後，立即向市区推进，与敌形成对峙局面。
在军党委会上，聂凤智根据中央的精神和三野的有关指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进攻市区的时候，为了确保上海的‘完好’，只用轻武器，不用火炮和炸药。
聂凤智解释说，上海的人口过於密集，一炮下去，搞得不好就会有几十、上百的伤亡；如果用炸药就更厉害，一座楼房被炸下，说不定就是几百无辜平民的牺牲。
道理谁都懂。然而，战争和破坏几乎是划等号的；自古战争都避免不了破坏。参加会议的不少人坚持说：不用大炮，不用炸药包，是攻不下上海来的。最後，聂凤智只好命令部队‘强制执行’———不打一炮，不用一个炸药包。
扫清外围的战斗倒还比较顺利。5月24日下午，二十七军已?领上海西郊的虹桥机场。由於进展比较顺利，各部队都依令而行。可是，部队攻入了市区，特别是攻到苏州河边时，北岸敌人居高临下实施火力压制，部队伤亡增加，矛盾又尖锐起来。部队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
聂凤智赶到苏州河边。苏州河有三十多米宽，北岸，敌人利用岸边的高楼大厦，部署了强大的交叉火力，桥头、路口筑有坚固的碉堡，坦克和装甲巡逻车不时开过，把河南、桥面、路面封锁得滴水不漏。南岸，却是一条空旷的大马路，部队进攻通道暴露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我方由於‘禁止’用炮，无法有效地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无法有效地压制对方，进攻的部队几乎成了敌人的活靶子。特别是外白渡桥边，敌人的轻重机枪从对面高耸的百老汇大厦上疯狂地扫射，正在攻击的部队一批接一批地倒下……
聂凤智的心像压上了一座大山，他简直要爆炸了。
‘军长，就让我们打几炮吧，保证一炮一个火力点，决不多放一炮；保证几炮就把对岸的敌人火力点全掉！’
‘军长，就同意吧。三包炸药一拉，保管把他妈的那幢大楼炸上天。’
‘军长……’
看着大家的激动情绪，聂凤智反倒冷静下来了。
聂凤智清楚，只要他一句话，苏州河北岸顿时可能变成一片火海，工厂、楼房、仓库平了不说，那密匝匝的房屋的平民怎么办？炮可以瞄准，弹片却不长眼睛！一炮下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现在部战士都打红了眼，开炮二字一出，对面就可能在我们的炮火中被夷为平地，无数平民百姓就不可避免地会在炮火中丧生……上海没有在国民党反动派的暴政下毁灭，却在人民解放军的炮火中遭受损坏，历史，又将怎样记下这一笔？
考虑再三，聂凤智含着眼?作出决定：‘禁令’仍然不能解除，炮弹仍然一发也不打！
但是，部队早已被打得哇哇叫了，不但战士，许多部也早已指名道姓地开始骂娘。有的部还把山炮、野炮、榴弹炮、九二四步兵炮，一股脑儿地都搬到前面来，光是百老汇大厦，就有好几十门大炮的炮口齐刷刷地对着。
在这种情况下，党委临时会议上发生了争论。除了政治部主任仲曦东、副参谋长李元支持军长外，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批评的意见极其尖锐尖刻：‘请问聂凤智同志，我们现在是不是打仗？’
‘上级也没有说不用炮！’
‘下面部战士反映说，我们的军长到底是爱什么？是爱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还是爱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
听着听着，聂凤智汗水湿透了衣服，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压了压火气，还是尽量用平和的口气说：‘我爱兵不爱兵，跟我一块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我早就说过，就生命本身的价值而言，将军?不比做士兵的高贵……’
他说：‘说我爱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不爱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我不能接受。上海的楼房现在可能是资产阶级的，解放後，楼房马上就要变成无产阶级的了。新中国正需要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如果破坏了，就会影响整个新中国的建设，花多少钱才能建设一个上海？这个钱，还不照样是人民群众的血汗！敌人就希望破坏，蒋介石就希望我们这样把上海打烂。如果开炮，不正中了他们的计！我们现在忍耐一些痛苦，再作一些牺牲，正是爱我们的战士，爱我们的部队，爱我们的党和我们的事业，我们只有把上海完完整整地从敌人手夺回来交还给上海人民，那才是真正的爱！’
‘这些道理谁不懂？批打一两炮就有那么严重？’对方说话还带着‘火药味’。
‘牺牲苏州河北岸这个局部来保全上海这个整体，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当。’
会议开了一夜，还是争论不休。他再次严令：‘我再说一次！为了上海人民，我们必须付出一些代价。已经有令在先，谁要打一炮，我就要这个人的脑袋；谁要用一包炸药，我就枪毙他！’
同时，他命令调整部署，以一部分部队继续正面佯攻，派一部分部队侧面包抄，争取趁黑夜掩护抢渡苏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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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聂凤智调兵遣将、指挥包抄的时候，作战科长已抓过一挺防空用的机枪对敌人开始平射。恰巧，一门掉队的山炮被副参谋长李元指挥投入攻击。敌人万没想到对手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而且有这么快速的反应。十几分钟後，战斗结束，敌人500馀名官兵乖乖地举手投降。
二十七军终於赶到了敌人的前头，在吴兴与东南穿插迂回过来的兄弟部队会合。截住了敌人的南逃之路，聚歼了从南京、镇江、芜湖溃逃而来的敌人五军之众。这一路的八百里追歼，部队达到了‘破坏性’使用的程度。
歇歇脚的想法很快又成为泡影。
南京解放之後，大军直逼上海。
作为军长的聂凤智认为：上海是个水陆交通四通八达的地方，敌人很容易跑；而且交通一旦被破坏，我军阻隔在水网密布的郊外很难攻进去，所以必须赶快围住它。围住了，跑不掉，就如同笼中打狗。行军途中，他的目光注意到淞江附近的一座大铁桥———大东洪大桥。
他指着地图对作战部门的人说：‘这座大铁桥直接通往上海，?领了它，就掌握了通往上海的钥匙，又斩断了上海之敌往南逃窜的通路。我们抢?了这座大桥，到了淞江，围住了上海的敌人，就是休息三天五天、十天八天，我也没意见。’
聂凤智的意见遭到了部分人的激烈反对，理由很简单，部队太疲劳了，不休整也要歇歇脚，否则难打胜仗。
凑巧的是，这时总部来电报了，命令二十七军以最快的速度抢?大东洪大桥。这和聂凤智的想法一样。这一下，谁也不再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聂凤智马上命令：派一个侦察连，全部轻装，立即出发，以超强行军的速度，直插大东洪大桥，其他各部随後跟进。
当二三七团侦察连赶到大东洪大桥时，大桥下面已堆满炸药，见他们冲来，守桥敌军立即点燃导火索。
聂凤智接到电话报告，心一下子就提上去了。他吼道：‘赶快冲上去，就看你们的了！’
侦察连立即架起机枪朝守桥敌军一阵猛扫，同时派出一个突击班朝桥上冲击。人心慌乱的敌人点燃导火索掉头就跑，突击班很快找到了正在燃烧的导火索———在离炸药也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好险！冲在最前面的突击班长掐掉了它。守桥的敌军也成了二三七团的‘战利品’。大桥保住了，部队也顺利地到达了指定位置，把上海之敌的南逃之路卡住了。聂凤智的一颗心也终於放下。
战争是不允许他休息的。部队?领大桥後，立即向市区推进，与敌形成对峙局面。
在军党委会上，聂凤智根据中央的精神和三野的有关指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进攻市区的时候，为了确保上海的‘完好’，只用轻武器，不用火炮和炸药。
聂凤智解释说，上海的人口过於密集，一炮下去，搞得不好就会有几十、上百的伤亡；如果用炸药就更厉害，一座楼房被炸下，说不定就是几百无辜平民的牺牲。
道理谁都懂。然而，战争和破坏几乎是划等号的；自古战争都避免不了破坏。参加会议的不少人坚持说：不用大炮，不用炸药包，是攻不下上海来的。最後，聂凤智只好命令部队‘强制执行’———不打一炮，不用一个炸药包。
扫清外围的战斗倒还比较顺利。5月24日下午，二十七军已?领上海西郊的虹桥机场。由於进展比较顺利，各部队都依令而行。可是，部队攻入了市区，特别是攻到苏州河边时，北岸敌人居高临下实施火力压制，部队伤亡增加，矛盾又尖锐起来。部队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
聂凤智赶到苏州河边。苏州河有三十多米宽，北岸，敌人利用岸边的高楼大厦，部署了强大的交叉火力，桥头、路口筑有坚固的碉堡，坦克和装甲巡逻车不时开过，把河南、桥面、路面封锁得滴水不漏。南岸，却是一条空旷的大马路，部队进攻通道暴露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我方由於‘禁止’用炮，无法有效地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无法有效地压制对方，进攻的部队几乎成了敌人的活靶子。特别是外白渡桥边，敌人的轻重机枪从对面高耸的百老汇大厦上疯狂地扫射，正在攻击的部队一批接一批地倒下……
聂凤智的心像压上了一座大山，他简直要爆炸了。
‘军长，就让我们打几炮吧，保证一炮一个火力点，决不多放一炮；保证几炮就把对岸的敌人火力点全掉！’
‘军长，就同意吧。三包炸药一拉，保管把他妈的那幢大楼炸上天。’
‘军长……’
看着大家的激动情绪，聂凤智反倒冷静下来了。
聂凤智清楚，只要他一句话，苏州河北岸顿时可能变成一片火海，工厂、楼房、仓库平了不说，那密匝匝的房屋的平民怎么办？炮可以瞄准，弹片却不长眼睛！一炮下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现在部战士都打红了眼，开炮二字一出，对面就可能在我们的炮火中被夷为平地，无数平民百姓就不可避免地会在炮火中丧生……上海没有在国民党反动派的暴政下毁灭，却在人民解放军的炮火中遭受损坏，历史，又将怎样记下这一笔？
考虑再三，聂凤智含着眼?作出决定：‘禁令’仍然不能解除，炮弹仍然一发也不打！
但是，部队早已被打得哇哇叫了，不但战士，许多部也早已指名道姓地开始骂娘。有的部还把山炮、野炮、榴弹炮、九二四步兵炮，一股脑儿地都搬到前面来，光是百老汇大厦，就有好几十门大炮的炮口齐刷刷地对着。
在这种情况下，党委临时会议上发生了争论。除了政治部主任仲曦东、副参谋长李元支持军长外，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批评的意见极其尖锐尖刻：‘请问聂凤智同志，我们现在是不是打仗？’
‘上级也没有说不用炮！’
‘下面部战士反映说，我们的军长到底是爱什么？是爱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还是爱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
听着听着，聂凤智汗水湿透了衣服，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压了压火气，还是尽量用平和的口气说：‘我爱兵不爱兵，跟我一块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我早就说过，就生命本身的价值而言，将军?不比做士兵的高贵……’
他说：‘说我爱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不爱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我不能接受。上海的楼房现在可能是资产阶级的，解放後，楼房马上就要变成无产阶级的了。新中国正需要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如果破坏了，就会影响整个新中国的建设，花多少钱才能建设一个上海？这个钱，还不照样是人民群众的血汗！敌人就希望破坏，蒋介石就希望我们这样把上海打烂。如果开炮，不正中了他们的计！我们现在忍耐一些痛苦，再作一些牺牲，正是爱我们的战士，爱我们的部队，爱我们的党和我们的事业，我们只有把上海完完整整地从敌人手夺回来交还给上海人民，那才是真正的爱！’
‘这些道理谁不懂？批打一两炮就有那么严重？’对方说话还带着‘火药味’。
‘牺牲苏州河北岸这个局部来保全上海这个整体，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当。’
会议开了一夜，还是争论不休。他再次严令：‘我再说一次！为了上海人民，我们必须付出一些代价。已经有令在先，谁要打一炮，我就要这个人的脑袋；谁要用一包炸药，我就枪毙他！’
同时，他命令调整部署，以一部分部队继续正面佯攻，派一部分部队侧面包抄，争取趁黑夜掩护抢渡苏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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