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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17日,大年三十除夕夜,李力已经昏迷7天了,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当远在湘西的父母给李秀芳打来电话问到李力时,李秀芳强忍住泪水,颤抖着回答说:“他很好,就是喝醉了不方便接电话,二老放心。”挂断电话,她嚎啕大哭起来。她不能让父母担心,就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担这份巨大的悲痛。
李力昏迷不醒,按说该有肇事司机负责医疗费用,司机逃逸的话也该有车辆所属的单位负责。因为肇事车辆上写有“电业110”字样,当时连警方也认为是电业局的维修车撞伤了人,由于时值春节放假期间,警方就让受害人家属垫付到上班时间再解决。然而,转眼之间10来天过去了。警方给的答复是肇事司机仍然在逃,而且查出当时肇事车的车牌是假的,并不是电业局的车,所以电业局也无法承担责任。
10来天的治疗已经花光了李秀芳和李力攒下的8万元积蓄,如今却说找不到相关的人或者单位来承担医疗费,李母彻底绝望了,儿子的病丝毫不见起色,费用却高得惊人,她实在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再次对李秀芳说生死由命,劝她放弃。当天,她竟买来农药要和儿子一同去死,被李秀芳一把夺了下来……李秀芳劝了几句,谁知李母竟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秀芳又委屈又伤心,可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不能轻言放弃。她坚信李力一定能够苏醒,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要救他。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钱。她再次向男友的母亲祈求,钱的方面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请他们千万不要放弃。李力的母亲沉默无语了。
随后,李秀芳把能借钱的朋友家都跑遍了,家里的电话、电视机甚至钟表等每一件值钱的东西都卖掉换作了医疗费,可医院的欠费通知单依然像雪片一样不断送到她的手中。
3月2日,因为费用问题,李力的几种主要用药已经停用,只能接受输氧等基本治疗。而警方那边的调查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已经坚持20天了,能借的地方、能想的办法,李秀芳都尽力了,眼看连基本的治疗都快没有钱维持了,她担心如果再筹不到钱,李力的家人会再次要求放弃,单薄孤单的她又能劝阻几次呢?为了从死神手里把爱人夺回来,李秀芳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决定抛开尊严和面子,到繁华的街道、广场乞讨,只要能救李力的命,要到一分是一分!
第二天,李秀芳来到重症监护室再次亲吻了李力的脸颊,她一边亲吻一边流泪,心里默默地说:“亲爱的,我们没有看病的钱啦,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去乞讨,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我而去。要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为了我,你要快点醒过来啊!”
当晚,李秀芳回家亲手制作了一张海报,贴上了肇事现场的照片,并画上了生动逼真的现场惨景,旁边是一行行娟秀的字,道出事情的整个经过,写着:“求求所有天下的好心人帮我提供线索,早日揪出肇事者,让他负担起他应有的责任。也希望天下好心人伸出善良的双手,把我爱的人救回来……”捧着这张沉甸甸的海报,李秀芳泪如雨下,自己毕竟是一个大学生,乞讨想来容易做起来难。可想到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李力,她咬了咬牙,劝自己一定要坚强。
3月4日早上8点,李秀芳早早地来到黄兴路步行街中心广场,铺开自己专门赶制的海报,开始了一天的行乞。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私下低声议论说,是不是骗子噢,步行街的保安也跑过来一再驱赶她:“走,走,走,不要在这里乞讨!”李秀芳几次被对方差点推倒在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伤心的她还是哭得直不起身子,最终她站到了人流相对稀少的街头,却仍然被人当作讨人嫌的苍蝇赶来赶去。这天,在寒冷冬天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她只讨到了100多元。
当时李力住在重症病房,每天的医疗费需要6000多元,100块实在太少了。数着这些讨来的硬币、零钞,李秀芳偷偷地哭泣,这样乞讨下去仍然解决不了问题。她决定勇敢起来,自己不是骗子,为了爱人,她要挺起胸膛来乞讨。平时内向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在后来的乞讨过程中,不再默默流泪,而是迎着别人的目光,给关注她而停下脚步的行人们一遍遍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噙着眼泪说:“除了钱,我也乞求道义上的帮助,如果您有熟人,希望您帮忙给有关部门打个电话把肇事司机找出来,我将感激不尽……”
有情人终成眷属,77天乞讨感动上苍
每天李秀芳乞讨回来,都感觉体力透支,浑身酸痛,却还要打起精神照顾昏迷不醒的李力。她很想在恋人面前哭诉自己的苦和委屈,可她相信昏迷中的李力是有知觉的,她不想让心爱的人知道自己去乞讨而伤心。面对“婆婆”,她也一直保持乐观和开朗,说她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钱的问题不用担心。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看似坚强乐观的李秀芳才会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哭完了,人也轻松了,第二天她像没事一样,继续上街乞讨。
慢慢地,李秀芳习惯了一些鄙视的目光和不屑的议论,只是看到一对对相互偎依的恋人时,她的眼泪就会止不住地往外涌,想到以前自己和李力也是这样甜蜜快乐地逛街购物,如今却要站在这繁华的大街上向别人乞讨,不觉备感辛酸。
令人欣慰的是,她乞讨救男友的感人故事经当地媒体报道后,两人忠贞不渝的爱情感动了整个三湘大地。看到报纸,湖南省室内装饰协会立即发动会员募捐,短短两天就捐款34070元。事发前,李秀芳和男友一直是租住在湖南省林木种苗花卉公司的公寓。公司领导在知道他们的遭遇后,不但免去他们今后每月500元的房租,还发动每个员工为李力共捐款5600元。
3月14日,一个叫谢丹的研究生捐了200元学费,鼓励李秀芳加油,以后如果需要人照顾李力,给她打电话。步行街上的井湾子服饰店自发组织起来,全体员工共捐款1454元。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发动为李力募捐,劝李秀芳不要太操劳,一定要保重身体。三湘大地如潮的爱心让李秀芳和李力的家人感动不已。而李力的母亲知道儿媳竟然是去乞讨才筹到钱为儿子治病时,感动得老泪纵横,也要求一起去,可李秀芳拦住了,她怎忍心如此年迈的婆婆去跟她一起乞讨。老人感动不已,她拉住李秀芳的手说:“苦了你了,我的好孩子。”婆媳俩抱头痛哭,两人约定如果李力醒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他,不让他伤心。
3月18日,李秀芳已经乞讨了半个月了。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病房,振作精神给爱人擦身体,呼唤爱人清醒过来。“亲爱的,我回来了,今天我筹到了你两天的治疗费,你快点醒过来吧,我好想你能抱抱我!”说完,她吃惊地发现,李力的眼睛睁开了,眼角滑落下一行清泪,但很快又昏睡过去。李秀芳高兴地叫道:“医生、医生,他醒了!”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这是一个奇迹,他不久会慢慢苏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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