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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正在重播,恰巧看了潘金莲一段,禁不住想起了许多:
潘金莲这一人物历来为人们所批评指责,也可以说是中国小说史上一个比较“热门”的人物:“荡妇”“淫妇”等等,不一而足。虽然我对她并无十分的好感,但是通过看了几遍《水浒传》,不禁有所感慨。我个人觉得潘金莲其实是一个在封建礼教压迫下性觉醒的女性,只是反抗的方式有些不为人齿罢了。
本来,潘金莲也是一个足不出户,一心在家侍候丈夫的典型的贤妻。那么,是什么让这位美貌的少妇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改变了世人对她的看法?是社会制度和人性觉醒之间的冲突,是二者不可调和的矛盾。
刘兰芝是大家闺秀,母亲健在,尚且遵从哥哥的意愿,被迫改作他人妇;唐琬与陆游也是举案齐眉两情相悦,最终也没有改变被休的命运,留下一曲《宫墙柳》饮恨千古。更何况是作为一个婢女,一个下人的潘金莲。她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感情取舍,更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道路,进而也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潘金莲嫁给武大实非所愿,是社会替她选择了武大。
潘金莲起始也没有抱怨,也没有反抗,她恪守妇道,一心持家。是武松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自古美人配英雄,女貌配朗才。同是同胞兄弟,武松身长八尺,魁梧强壮,相貌刚毅俊秀,谈吐见识不凡,举止豪放得体。而武大就不同了,身长不满三尺,容貌猥琐,枯树皮三寸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处处受气。两兄弟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切使得心如止水处于沉睡状态下的潘金莲如醍醐灌顶,猛然觉醒,如同找到前世的知音。对幸福的追求,对爱情的向往,对比翼双飞的憧憬,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一发而不可收拾。于是就有了探试勾引和挑逗。用佛语说是孽缘啊!
《水浒传》在拍摄的过程当中,也抓住了这一点:导演拍摄潘金莲的几次沐浴时的沉思,这一个镜头可以说就是他心灵觉醒、斗争和抗争的历程。尤其是给武松缝制衣服时,潘金莲在对照两件衣服时留下的红颜泪,不正是她不幸情感的写照吗?然而,正当潘金莲的一腔热火需要喷涌之际,遇到的却是武松的冷面冰心。就如喷涌翻腾的岩浆碰到万年不化的冰川,虽然霎时凝结,但终恢复不了以前的模样。正值潘金莲彷徨苦闷之际,西门庆的出现使正在情海中挣扎心灵扭曲的潘金莲抓住了生命的舢板,一下子浮出水面。两个人,一个贪色,一个寻求寄托,两人一拍即合。
弑夫也并非金莲之愿。正所谓:不怕无好事,就怕无好人。对爱情的执意追求,对爱情的患得患失,面对强大的社会压力,在生命受到威胁之际,王婆的怂恿,西门庆的暗示,潘金莲终于走上了弑夫的道路,自己也最终死于非命,走上了爱情的祭台,从而也奠定了世人对她的评价。
觉醒不是错,错在走了偏激的道路。从这个角度讲,潘金莲是一个悲剧,是一个女人的悲剧,一个殉情的悲剧,一个觉醒与沉睡抗争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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