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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喜欢林嘉欣的。
这姑娘不稀罕演美女,《救命》里把自己塑造得像个铁打的女子,掷地有声。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来得太有性情,不问是非对错,只忠于自己的感情和内心。道德算什么?我们这个年代早不在乎“好人”这东西,玩的就是性格。而嘉欣在电影里玩得那么那么好。比起同是女主角的柔弱单纯的李心洁,她更像个“人”。
知道这丫头是吃过苦的。被雪藏,再慢慢地浮出冰层,渐渐地红,中间自然辛酸。她说,那时候坐很久的地铁去给小朋友做家教;住处不通风,洗的衣服了像是永远不会干。现在说来,像说中午吃了什么菜那么简单自然。所以她演起这些坚硬的女子,如同本色,不用表演。
可是《怪物》里的嘉欣,真的让我吃了一惊。确实像媒体说的,造型很恐怖。化妆不吓人,吓人的是她的眼神。在阴暗的下水道,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或者恶魔。没有感情,恐怖,只有恐怖。
可是恐怖回归到诱因,却是太温暖的爱。
她曾经那么幸福,在贫困中守着丈夫和儿子。可是命运从来不放过谁,短短一段时间内,丈夫被烧死,儿子失踪。一直在最底层挣扎的女人终于失去了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经受不起命运的蹂躏,崩溃了。
没人知道这个疯女人怎么会在下水道中生活。甚至没有人发现了。直到她偷走了舒淇那长得和自己孩子一模一样的儿子。
两个母亲,开始为了儿子展开较量。一个是柔弱到甚至需要小小的儿子照顾的女子,一个是在暗无天日的底层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少年、神经失常,全部的力量全部付诸于母爱中的“怪物”。较量注定是不对等的。而当柔弱的舒淇借助于恶狗来寻找孩子,不明就里的恶狗却扑向来好不容易从下水道里爬上来的孩子时,这场关于母爱的较量分出了胜负——追上来的怪物,没有任何犹豫地扑向来几乎和她差不多高大的恶狗,狗咬掉了她的一根指头,她却打死了那么强壮的大狗。
在下水道,她用破布自己包扎手指,孩子终于懂得抱住她的手,把脸贴上去,寻求温暖和保护。孩子的行动来源于本能。而那一刻,看客的泪水也潸然而下。
我本以为,结局该是圆满的。舒淇能够找到她,然后医治她,让她回到地面上,重见阳光,过正常的生活——至少像人的生活。
可是电影成功也就在这吧。结局完全不关任何人的想象和愿望。一个故事由一个女人的心魔而生,就随着心魔的指引去结束。
不知道那道光是怎么出现的。终于获得了孩子的爱的怪物,却在恍惚中见到丈夫,对她说:“你不要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我们的家,早就没有了。”她突然记起,她的丈夫和儿子曾经在家门口等待她回来。那是多少年前的事?那些事,似乎真的已经灰飞烟灭?
一刹那,消防栓玻璃上映出已经不属于人的容颜,她的梦醒了。孩子是假的,丈夫是假的。自己的生命是真的,可是这哪里算是生命。为什么活着?她终于不再坚持。
于是带着孩子在大雨中爬上天台。
而舒淇同样绝望。丈夫已经被怪物击伤,躺在医院,警方不但无能,而且不明是非。一直阻拦她如此不合逻辑地寻找儿子。当她疯狂地摆脱一个又一个阻拦她冲上天台的警察时,影片中隐约浮现的,却是当年林嘉欣目睹丈夫死去那刻,冲破警戒线时的绝望身影……
谁可以体谅那些苦难。谁可以救孰谁。
我们自顾不暇。
舒淇看见怪物带着孩子爬上天台。一把抢下孩子,搂在怀里。怪物没有力气,没有理睬。她的孩子已经死了,什么都不再重要。可是小小的孩子推开舒淇。一次,两次。舒淇不置信。怎么会,我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是不是也疯了?
太久的寻找,太久的恐惧和绝望,巨大的委屈,让舒淇也疯了。她把疯狂发泄在怪物身上。狠狠地打。怪物不再有反应。怎么样都好。随便怎么样。疯狂的舒淇想用铁棍打死这个几乎给她带来灭顶之灾难的怪物时,儿子却大哭起来。
想来,怪物是欣慰的。多少年之后,她终于获得了另一份感情,虽然它那么微小。可是这些终不属于她。她的儿子呢,她的丈夫呢?手伸向天空,却什么都看不到。大雨,黑暗。她不想再见光明。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像一团破布,惊起楼下贵妇们的一声声尖叫。
影片的最后,黑屏,没有画面。一个稚嫩的童声问:“妈妈,你会不会不要我?”舒淇和林嘉欣的声音叠在一起回答:“妈妈就算不要自己,也不会不要你。”这样的结局好,不拖沓,真干净。
这个片子,对我来说真是个惊喜。上个惊喜是《救命》。现在,这么真诚,不做作,不拖时间,不骗观众钱的电影已经太少。就算从比较专业的角度来看,它的编排,剪辑,也都非常干净,不带一丝哗众取宠的意味。每个镜头,演员每个表情每句话,都是为电影主题服务。真的是在纯粹地做一部电影,而不是做秀。
而林嘉欣,我真的服死她了。在这部片中的表演绝对该得奖的。这么破坏形象,而且真的要在那么脏的环境里爬上爬下,哪里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子能受得了的。想必,她也是为角色所震撼和打动。怪物内心的坚持和执著,应该和林嘉欣内心的一角吻合。她们合二为一,于是林嘉欣小小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在电影里一次次给人震撼。仅这一部,她的演员生涯也无悔了。
最后,说不清这些文字是写给《怪物》还是写给林嘉欣的,但其实,这两者于是互相成就,不是吗? 感谢能一直看到这里的人,如果愿意,可以去看看,希望你同样被震撼。
哪里是天堂——《怪物》 作者:相逢若只如初见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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