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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根据作家北北的小说《请你表扬》改编的。小说中的杨胜利死了,杨红旗强奸了欧阳花。而电影不同,电影是导演的再创作,即使这种再创作,它的预期效果与我们对它的评判也将大相径庭,可以肯定的是,我想谈的绝不是电影与小说的区别。
首先,导演想表现的是什么?——荒诞,或者说彻底的不可知论。
杨胜利与杨红旗父子是坚守传统道德的农民,名字就充满了正统的意味,他们的朴实似乎象征着社会主义得以胜利的根基——终极的信仰的根基;然而这种根基在今天的社会早已不复存在,劳模的父亲,民工的儿子,这种变化是否恰恰应验了一种道德的沦丧?杨红旗做了好事想得到表扬没有错误,更何况他其实是在尽一个儿子的孝道;错的是报社不相信他?然而报社凭什么相信他?报道是要以事实说话的,他陈述的事实没有旁证就构不成事实,或者说就是假象,古国歌有责任坚守他的职业道德不予报道,记者没有错;错的是欧阳花?她也没有错,她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名誉不受损害。现实中最好的解决方式是:报社出点钱私下给欧阳花,古国歌用化名写一篇假新闻,各得其所,我们的媒体不都是这样子吗?然而导演不会这样做,那电影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黄建新要把这一轮悖论放大,再放大,大到荒谬,大到昭然若揭。
有人说这是一部喜剧,这真是大错特错。看完这部片子,我的心情是沉闷的——我们还可以相信什么?我们所谓的真理的标准在哪里?我们道德的底限是什么?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什么?黄建新没有给我们答案。他解构了真相,解构了道德,甚至解构了电影本身。
黄建新用了夸张的手法。
杨红旗这样的人怎么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把她给干了”?我们没法相信,就像人们一开始不相信他救了欧阳花一样。杨胜李的假死是谁指使的?导演,只能是导演!这说明了什么?难道我们应该相信导演一定有他的理由?那我们就错了,导演仅仅是引导我们走向迷惘,走向假象,这便达到了他怀疑主义的初衷——我就是要让你们议论、让你们怀疑、让你们不确定,因为这世上原没有值得确定之事。能做到这一步,在中国现当代导演中,已实属难能可贵了。
黑泽明在《罗生门》中揭示人性的真相,我们看到了我们自己人性的自私与险恶;安东尼奥尼在《放大》中揭示真相,我们通过影片最后那个“不存在”的网球认识到真实与表象只不过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罢了,追求真理并不见得比承认虚构高明且快乐得多;黄建新则通过《求求你》让我们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在社会状态下,人们无法达到共识,真理没有统一的标准,道德只不过是人们实现自我价值寻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托词;无论是感觉还是理性都是不可信的,这个世界是彻底不可知的。所以古国歌最后郁闷了、迷惘了,他无法再在报社呆下去,他写不出一片真实的报道,因为他不知道何谓真实;也许一纸空文最能说明这一切了,它远比主编写的那篇报道真实而深刻得多!
我坚信,古国歌就是黄建新的影子。影片最后,他的笑是一个智者无奈的笑,悲剧的笑;立于神圣的天安门前,这笑似乎否定了一切权威与独断;抬头质问苍天:我们还可以相信什么?电影能回答这天问式的疑惑吗?我们似乎看到导演自己在仰天长叹——电影是什么?
我么无法掌握现实生活,现实太复杂了,我们宁愿承认自己对不可知论的焦虑。
影片在思想上完成了一种哲学式的追问,但在剧情与技巧上有欠成熟;陈好的演技一般,或许她根本无法领会导演的意图。
彻底的不可知论——《求求你表扬我》 作者:生活在别处-guo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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