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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赌片风云
先感谢导演王晶,重现了赌片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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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
九个月前,三月十三号,香港。
天仍有些冷,王天林导演多加了两件衣服,里边的毛衣比西装长出一大截,显得臃肿而古怪,完全没了电影里头大人物风范。但对于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来说,外形早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天林叔的心思放在其他地方上,他受到金像奖的邀请,下午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发布会。
发布会是揭晓金像奖协会组织评选出来的“中国百年100部佳片”。港片沉沦多时,香港电影人无时不刻在等待契机东山再起,然而,尽管明星通力合演的救市之作不断,怎奈浮浮沉沉市场始终不见好转。如今,恰逢中国电影百年,香港自然要借此良机来好好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由于同票原因,百部佳片公布出来的数目实际是103部。天林叔和他儿子王晶是一人一部入围,分别为《野玫瑰之恋》和《赌神》。电影高产的父子俩像是中了奖,整场笑容满面。
在这个历史意义大于观赏性的榜单中,《赌神》是唯一一部赌片。他孤伶伶站在队伍里,身不由己的做起一个曾经辉煌片种的代表……
一 “赌神”君临天下
话说当年永盛电影的老板向华强闲来无事找来一本小说翻看,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本几毛钱的地摊书刺激出来的票房将以亿记。小说讲到一个“赌神”的故事,那“赌神”还是一个鬼来的。向华强眼前一亮,便找到王晶商谈改拍电影。王晶虽然觉得小说写得差劲,可“赌神”绰号起得却够气魄,拍成电影大有前途,商业头脑发达的两人看出其中的价值,于是就决定重新编剧布局,以“赌神”之名拍一部电影。
《赌神》阵容强大,选用了票房灵药级的周润发和刘德华外加王祖贤和张敏两名女将,但并不是一部打算推陈出新的电影,王晶更没有埋头创一部新格局引领风潮电影的想法——电影照旧打打闹闹,照旧嘻嘻哈哈,照旧模仿借鉴。
王晶编剧是出了名的借鉴王偷桥王,让王晶不偷其他电影桥段,一如让猴子不偷桃,只有死路一条。《赌神》自然也有“偷桥”——在此之前获奥斯卡四项大奖的《雨人》深深启发了王晶,《雨人》里汤姆克鲁斯好财的性格,发现他哥哥霍夫曼行径“弱智”记忆力却惊人,于是带到赌场大把大把赢钱的剧情还有兄弟两人的情深义重等等都被王晶搬到他的电影里头去。
另一件影响《赌神》剧情的事情是那两年在港澳闹得沸沸扬扬的公海聚赌。自从澳门娱乐公司(下面简称澳娱)原股东叶汉举巨资组了一条赌船驶入公海,开创公海赌博一事以来,上赌船已经逐渐成为赌客们的时尚,海上赌船也是有增无减,实在是当年城中热门话题。而王晶正好借此说事。
习惯顺手牵羊的王晶后来编出来的故事就变成了现在大家看到的版本:身怀绝技的“赌神”失忆后行为低智,遇到有江湖义气的“刀仔”,被“刀仔”带着四处乱跑,聚赌赢钱,乱闹笑话,最终产生了深厚感情,在恢复记忆力后“赌神”、“赌魔”上赌船在公海决一胜负……
当年永盛投资1000万港元,刘德华周润发卖力拍摄了2个月。《赌神》上映后,引爆影院,票房势如破竹收了近4000万。王晶和向氏兄弟等人是笑不合嘴。
《赌神》有引人入胜的故事,令人神往的派头,当时绝对是赌片中难得的佳片,尽管桥段、结构陈俗烂套,可和以往一些赌片还是有所区别,仍然给人感觉耳目一新。特别是电影里的兄弟之间感情,处理得细腻出色。周润发害得刘德华输身家后,刘德华不堪忍受弱智了的“朱古力”周润发,决心在闹市把他甩掉,假如把发哥换成猥琐的达叔,估计早就被华仔扔到河里了。可是谁舍得扔掉那么可爱有趣的周润发先生呢?坐上公车的“刀仔”最终放不下“朱古力”,下车跑了回去。看到他们重逢难免为他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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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仔和朱古力
王晶编剧有个习惯——前面伏笔,后面揭开谜底。这一伎俩他是屡试不爽百用不腻。但在《赌神》里运用得就有些多此一举。
《赌神》后面周润发说出了为什么会赢的秘密,意思是转戒指等习惯动作都是事先做好的局,是用来引“赌魔”上勾的,重要的是他戴了副能看穿牌的隐形眼镜。解释当然让剧情更容易理解,却严重的破坏了整部戏的高度和“赌神”的形象,仔细想想所谓的“赌神”、“赌魔”如此高地位的人物,竟然是靠工具这种下三滥手段来决胜负,索然无味。有时候解释就仿佛魔术师自揭谜底,只会让观众小看他,而不会带来更多崇拜。幸好,《赌神》还有续集。
《赌神》虽然入选了“百年百大佳片”,在王晶看来在我看去,都不是他最好的作品。其实也无所谓最好,想说的是:我更看重《赌城大亨》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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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大亨”乱世之英雄
澳门,世界三大赌城之一。去澳门不赌钱比去厕所不大小便的人要少得多。
澳门有个别称叫“梳打埠”,是香港人给的,意喻在澳门赌钱像被梳打漂洗得一干二净。王晶有一部赌片名字就叫《梳打埠之千王之王》,一个题不对文的名字,不知是谁起的。它原本的名字是《赌城大亨》。
《赌城大亨》不像《赌神》拍了多年之后才想到拍续集来再赚一笔,他是从一开始就准备“鸿篇巨制”的。电影设想了上下两部,上部说贺新如何历尽艰辛抢夺澳门赌权,属于人生成长创业故事;下部说贺新如何斗聂傲天,属于巩固赌城霸主基业。
香港有不少电影主人公都是有原形人物的,像《跛豪》原形是毒枭伍国豪,《雷洛》原形是探长吕乐,《濠江风云》的原形是尹国驹,《赌城大亨》也是一部以现实生活为蓝本的电影,影片涉及了不少港澳风云人物(有兴趣可看本人小文《富豪、女星、秘密——影射及其他》),如霍英东、何鸿燊、何贤、傅老榕、叶汉、谢霆锋父母等等。片中贺新正是有赌王之称的何鸿燊。
在今年福布斯公布的全球500富豪中何鸿燊以36亿美元排在151位。除非李嘉诚极少人移居澳门,要不然何鸿燊澳门首富的位置是风吹不动的。
《赌城大亨》系列的时代背景是40到80年代的澳门。刘德华主演的这部《赌城大亨》风格挺像他之前演的《雷洛传》,空气中弥漫着老气因子,像看旧报纸,观众不由自主就回到暗黄的旧时日。当然,刘国昌导的《雷洛传》在氛围把握上要比《赌城大亨》好得多。
1941年圣诞,香港沦陷,何鸿燊只身一人来到澳门闯天下,经过几年奋斗好不容易闯出点名堂,却被势利人物用手段迫使其离开澳门,回到香港何鸿燊做起房地产买卖,结果大赚一笔,50年代末已经是千万富翁。61年初在港澳有“鬼王”、“赌王”称号的叶汉通过关系和何鸿燊、霍英东、叶德利等人联盟,组成新公司竞标澳门赌牌,结果以微弱优势胜出,把叶汉的原东家傅老榕家族赶下赌桌,62年新花园赌场正式开张,开始了澳门赌业的新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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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刘德华签合同后场面
《赌城大亨》第一集说的就是这个时间段故事,以王晶为人,自然不会照单全收,他加了许多男女感情纠葛进去,打斗动作场面也是保留项目,为了矛盾冲突又把贺新和郭英南(万梓良)弄进了傅老揸里头做事,和傅老揸的儿子“争女”,如此种种。揉和众多元素的《赌城大亨》票房还算不错,排在当年的19位,近2000万票房收入。
说回现实。
澳娱扫清障碍排除外敌之后,内部开始起了纷争,何鸿燊、叶汉两人都是野心勃勃之人,自然不会退缩董事会安享清福,都视澳娱的龙头宝座为自己的囊中之物,钩心斗角起来,两虎相争总有一胜,两人在明争暗斗二十年后,终以叶汉出售股权退出澳娱结束……
《赌城大亨》第二集《至尊无敌》指向的正是这段往事,片中饰演贺新的刘德华,和饰演鬼王聂的刘兆铭表演都不错,刘德华少了平时娱乐片那份玩乐,刘兆铭继续他的老谋深算,两人对戏是片中亮点,这集万梓良属于客串,偶尔出场插科打诨,却是抢尽所有人风头。而王晶选择的结尾是刘德华和万梓良关门暴打刘兆铭,使得赌王聂傲天退出澳娱。用的自然是戏说手法。有些地方,觉得王晶是太过偏向何鸿燊,什么好处都往何鸿燊里塞,像改良赌具、大退“听骰党”明明都是叶汉功劳,在《赌城大亨》里就都变成何鸿燊所做所为。
不同于以前赌片的牌桌上决胜负,《赌城大亨》关键处在牌桌外。赌场戏份不多只是点缀说到,根本不予以重视。这样就没了以往正派反派坐下来赌钱赌手决输赢的老套,直接展示一个赌坛传奇人物的爱恨情仇,在香港众多赌片中实在难得一见。
其实富豪故事深具魅力,平民大众是喜闻乐见的,可惜像何鸿燊这样富有传奇色彩魅力十足的人物少之又少,香港赌片在拍了《赌城大亨》之后只好转头回到牌桌定生死上来。
叶汉82年离开澳娱,但争霸并未结束,而是引向另一个猛烈战场——公海!
三,战火蔓延 赌片上船
上世纪的澳门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但在民间,华人势利依然强盛,像澳门摇钱树般的赌牌持有权从30年代实行专营开始就一直为华人所有。60年代叶汉等人组成的新公司夺得赌牌,成为新的赌国霸主。
六七十年代,何鸿燊和叶汉争权夺利日渐交恶。当时“澳娱”的五大股东是何鸿燊、霍英东、叶汉、叶德利、十姑娘。五大股东中,“十姑娘”何婉琪是何鸿燊的堂妹;叶德利是何鸿燊的妹夫,是个出了名爱女人不管正事的人;霍英东和中央关系特殊,人在香港没事决不涉足澳门,三人暗地里又都偏向着何鸿燊,因此,叶汉尽管是新公司的发起人、大股东之一,却实在是孤立无援,许多想法方案都无法在董事会通过。在谋权夺势中叶汉是节节败退,等到75年澳娱与政府赌牌期满,他便拉拢周大福金行老板郑裕彤联合夺取赌牌,打算翻身做真正主人。结果,“澳娱”在何鸿燊带领下有惊无险胜出继续持有赌牌,心灰意冷的叶汉就此宣布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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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鸿燊和他三太太及女儿
之后,周游世界的叶汉回到澳门,闲不住的他80年搞起了赛马车,想借此与何鸿燊赌场分庭抗礼,结果被何鸿燊逼上门来说他做为“澳娱”股东却损害公司利益,叶汉看好赛马车,万般无奈只好把股份卖给窥视澳娱大门已久的周大福老板郑裕彤,兑现3亿。自己继续做澳门马车王。事与愿违,赛马车会因为年年亏损严重面临倒闭,88年1月,亏损已达到10亿,叶汉只好忍痛把赛马车会卖给了台湾人(90年被何鸿燊收购)。一仗败北,叶汉又休息起来痛定思痛。几个月后,不甘心的叶汉再次挥刀杀向“澳娱”。
他将邮轮“海龙星”豪华装修一番,更名“东方公主号”,然后广招赌客,每天周游于公海大肆开赌。公海是三不管地带,坐船出公海赌钱新鲜刺激,又减少了纳税环节,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赌客喜欢上这一新玩意。
八九十年代的澳门,游客是源源不断的涌来,赌场越开越大,生意越做越火。叶汉离开“澳娱”,何鸿燊集大权一身,在澳门呼风唤雨风流快活,实在是羡煞旁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汉会那么快就杀一个回马枪,而且杀得他是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东方公主号”截了不少本来是到澳门赌钱玩乐的赌客,这让何鸿燊着实懊恼,但船在海自己在岸,想斗也斗不来,何鸿燊只好奔走于港澳政府,甚至打小报告给大陆高官,以寻求帮忙,结果国际公约在前,通通无济于事。叶汉每天财源滚滚,何鸿燊这边每天是心急如焚。祸不单行,叶汉一条“东方公主号”也就罢了,毕竟容人有限,没想到叶汉举动引起了其他财团的注意,不久,一条更豪华更气派的赌船“利达皇子号”也跟着下海,“皇子”和“公主”一同戏水同乐,这可让何鸿燊彻夜难眠了,如此发展下去还了得?气怒之下何鸿燊认为政府解决遥遥无期,等待实在不是办法。财大气粗的他,把旗下信德集团的“华澳”“庐山”两艘邮轮改装成赌船,也驶向公海和叶汉等人抢赌客,试图让叶汉无米下锅。妄想以后慢慢组成船队到时把其他赌船一举歼灭,以达到一统周边海域目的。
“东方公主号”的出现,打破了一些想涉及赌业老板的固有思维,公海突然就像发现了宝藏,不但港澳人士,就连台湾、大陆、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外人”都闻风而来,各显神通纷纷组船下海挖宝抢钱。之后的公海赌船层出不穷,何鸿燊是再也无力回天。
叶汉当年打算和叶德利组团夺澳门赌牌,不想叶德利拉小舅子何鸿燊入局,这一引狼入室,叶汉就晦气了几十年。看到“东方公主号”出海弄得澳门赌场是鸡犬不宁,想到何鸿燊气急败坏样子,叶汉一吐几十年恶气。他深知公海只是搅局之棋,根本无法歼灭“澳娱”,自己也不想晚节不保,次年便抽身离去,“东方公主号”几方易手,被向华强向华胜兄弟购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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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公主号
身后有永盛电影公司的向氏兄弟没有浪费资源,以“东方公主号”拍了几部电影。但“东方公主号”并不是永盛拍电影用的第一条赌船,而是“利达皇子号”。
当年王晶拍《赌神》,风度翩翩的“赌神”周润发上的那条赌船就是名噪一时的“利达皇子号”,公海违法利弊王晶在电影里也有所交待。而《赌神》大卖之后,王晶把周星驰和刘德华组在一起拍《赌侠》,91年的《赌侠》继续了赌船出公海博弈的情节,而且赌船出现频率更高,后面几十分钟都情景都选在赌船上,这艘豪华赌船正是港澳赌船的祖师“东方公主号”,刘德华周星驰向华强等人由里到外把赌船闹了个遍,我们也借此看清“东方公主号”的许多面目。由于周星驰电影的超人气,“东方公主号”可谓是声名远扬。
93年向华强兄弟决定拍《至尊无上》续集,王晶执笔写剧本,由拍摄《审死官》票房夺得92年票房冠军的杜琪峰执导。《至尊无上2》尽管还是刘德华主演,但故事完全是另一个新故事,王晶稍微带了一下他的《赌神》,暗说赌神留下一块救命牌,谁得到谁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当然是骗局,自然,故事依旧牵涉到了赌船,而赌船依旧用的是“东方公主号”。而此前,1990年“东方公主号”在屏幕应该就出现过,是向华强投资拍摄的《霸王花之皇家赌船》①,里头重点戏也放在船上,说的是霸王花上贼船破案故事。
公海赌船并非只有赌那么简单,要不然也没那么多人原意上去颠簸。吃喝玩乐淫荡美色,总之是能吸引你流连忘返的手段,赌船上都有。大陆不少高官财主迷失其中,堕落到永不超生。像大贪官马向东等人就曾在“东方公主号”豪赌买乐,结果被结果了。
自叶汉挑起公海开赌后,公海就一直未曾消停。89年向氏兄弟入手“东方公主号”,不久便和何鸿燊商定密约曾令此船一时谈出公海;而“利达王子号”也经历了转让,易手之后惨遭阉割,由男变女,起名为“新东方公主号”,93年在海岸突遭火灾,化为废铁,那段时日赌客担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公海赌博生意惨淡了起来,经过一些日子休养生息,本身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赌客无所畏惧再次聚首赌船,公海又是一片繁荣昌盛。
98年走下坡路的王晶翻“赌侠”名号出来,拍《赌侠1999》,可赌侠已经不是原来的赌侠,但结尾仍然瞄准了公海、赌船。演员用刘德华、朱茵、张家辉,赌船用的是“港龙星”。“港龙星”99年变卖给何鸿燊,改名为“澳玛Ⅰ号”。那几年澳门临回归,何鸿燊心中没底,在海外其他地区投资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生意以便不测,但另一面也没放松海域,频频下手把一些经营不善的赌船收入麾下。出名点的船只就有“天龙星”(改名“海王星”)、“澳玛Ⅱ号”。
2000年,王晶编剧的《中华赌侠》上马,电影改由动作名导程小东执导。电影仍旧脱离不了赌船,但此番所用船只并非真正意义赌船,而是大名鼎鼎的原俄罗斯航空母舰明思克号,现停在深圳那艘。剧组费近辛苦找来的航母自然比以前的邮轮要气派得多,豪华不好说,但空间绝对优势胜出,程小东一时兴奋,就在船上玩起导弹来,看得我哭笑不得……
去年由曾志伟李丽珍主演的《魔幻赌船》是围绕赌船讲故事,从开头上船后到就没下来过。那艘船是“集美邮轮”,是菲律宾有名的赌业集团名下邮轮,据说“集美邮轮”何鸿燊也掺有股份。
香港拥有赌船的名人不少,谢霆锋他们英皇集团老板杨受成就拥有一艘“金公主邮轮”的赌船,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杨海成因为“亚洲第一富婆”龚如心的官司兄弟反目后,离开英皇,自立门户组澳门实德集团,收购了“澳玛Ⅱ号”,之后更名为“澳门实德邮轮”。
外国势利以马来西亚赌王林梧桐为甚,他组有一支邮轮船队,在港澳出名的就有双鱼星号、双子星号、金牛星号等六条,他的目标是组成一支12星座邮轮。何鸿燊面对这位半朋半敌的对手,还得打起12分精神才行。
公海聚赌拓宽了赌片思路,使以往固定不动的赌桌游走起来,对香港赌片的影响实在深远。而赌片对港星命运也有所影响,特别是一个叫周星驰的。
四,王晶、刘镇伟笑傲江湖
王晶谈到赌片时说过一段话:“那几年没几个人掌握到赌片是怎样拍的,我的赌片加了许多动作元素和喜剧元素进去。除了一个刘镇伟。……我觉得除了刘镇伟之外,其他人拍的赌片,我不放在眼里。”
话说得十分嚣张,但他不敢忘记刘镇伟。
当年《赌神》出街后大小通杀,风卷残云夺下票房头把交椅。此般风光,其他电影公司自然不会不看在眼里,眼红眼热的纷纷跟进。一时间赌片四起。
“思远影业”也决定上马一部赌片。总舵吴思远自从看了《他来自江湖》,便留意起周星驰和吴孟达这对不太正常的组合,对他俩的出轨表演方式深感兴趣。现在公司开拍《赌圣》正好派上用场。经过商议,吴思远刘镇伟便邀请周星驰吴孟达加入剧组。
吴思远曾对周星驰说“这部戏拍完之后你就是超级巨星。”受宠若惊的周星驰以问代答:是真是假?我们现在知道当然是真的!可那时候周星驰哪里敢相信,甚至连导演刘镇伟都不信,他回忆当初,话说得绝对:“我可以说根本没有人想到他(周星驰)会那么成功,如果说有人知道,那他是说谎话。”
对周星驰没什么信心的刘镇伟没有敷衍了事,他和元奎、吴思远凑在一起认认真真编写剧本。当时正逢大陆兴起“特异功能”热潮,几个人考虑下来,觉得拥有“特异功能”能避开许多麻烦,够新鲜颇具看点。于是就有了后面周星驰这个大陆仔跑到香港闹出一连串笑话,阴差阳错却成为笑傲赌坛的至尊故事。
电影制作完成后大家就等公司安排院线上映,而等到《赌圣》一上映,估计不足的刘镇伟和周星驰都傻了眼,《赌圣》票房直线飙升,上映33天便以四千一百万破了香港票房记录。他们没想到这部嘻笑闹剧会受欢迎到这个程度。
从此,周星驰命运大大被改变,而之后的周星驰也小小影响了香港电影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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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圣》海报
《赌圣》的成功让王晶有点不是滋味。《赌神》之后得意洋洋的他再接再厉拍赌片,以一年前《至尊无上》的班底组合刘德华谭咏麟打造了一部《至尊计状元才》。此片已经没了《至尊无上》《赌神》的兄弟情谊,转而包装成了不打不相识,英雄助英雄的行径。电影虽深入澳门,还联系了何鸿燊的赛马会拍摄,但搞笑一般,赌局二流,转折牵强,实在是可看而不可多看作品。
《至尊计状元才》尽管年度票房排在第九,但比《赌圣》这部低成本的电影实实少了两千多万。他这擅长赌片的高手,难免不服。
不过,把票房看得高高在上的王晶向来也轻视门户之见,他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自然也不会记恨拒绝刘镇伟的创意题材和周星驰的表演风格。拍电影不计其数的王晶没捧过一个巨星出来,大多是别人出名后他再利用,是不折不扣的利用资源高手。周星驰名声大震后王晶连忙拉其入伙,延伸《赌圣》故事开拍《赌侠》。
其实《赌圣》之后王晶和刘镇伟都拍了续集。在处理周星驰成为“赌圣”有钱有势这点上,处理上各有不同。王晶的构思是多加“有钱不能用,要把特异功能得来的钱用在慈善事业上,要不然就会失去特异功能”的条款。这样,周星驰和吴孟达就被打回原形,继续做“穷光蛋”,逼不得已要去找“赌神”学真正赌术赢球,结果认识“赌侠”刘德华。如此,故事不会变得太浮华富贵,不会远离老百姓,也节约了不少拍摄经费;
而刘镇伟的设计就更简单,他让“赌圣”周星驰拿钱去周游世界,直接避开周星驰环节,重新构思另外一个赌霸故事,如此一来,就可以重复《赌圣》大陆乡下来人有特异功能的奇人故事。这样,就可以继续闹乡下人在大城市的笑话,可以继续最终结尾时用特异功能赢了对手。
设计上是各有好处,但票房上是王晶占尽好处。
《赌侠》主打周星驰和刘德华两张牌,从90年底开始上映,到次年2月,放映52天收了四千万。
只顾娱乐,不顾前后的王晶继续乱来。一句调侃“跟人跑了”就把原来《赌神》里刘德华的女朋友王祖贤给抹去;而一转眼间龙五又多了个警察妹妹龙九……这种一个谎言压一个谎言的自圆其说策略,不负责也不高明,权宜一时还可,故事稍长或者再拍续集就难免漏洞百出难看不已。
《赌霸》我当年租碟看到封套赫然印着的“主演周星驰”,后来才发现只是开头和结尾打个照面。主角转到了梅艳芳、郑裕铃女人身上。这部周星驰只是客串的电影娱乐性依旧十足,相对起来也比王晶负责得多。但去影院寻开心的观众才不会理睬这些,《赌霸》票房借势也只收了一千五百万,排在91年的18位。
之后的刘镇伟没专心把“特异功能”用在赌片上,他改变思路,把“特异功能”转到功夫、擂台上去,写了《新精武门》和《漫画威龙》两出戏给周星驰。而这边厢,王晶是不厌其烦的继续“特异功能”赌片。
王晶发现让周星驰再待在港澳赌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头脑灵活的他搬出特异功能变幻无穷的招数,把周星驰和吴孟达弄回到动乱的上海滩,让他们在枭雄横行的上海滩赌。故事马上避开无谓的重复,多了几分新鲜感,也从大陆乡下人和现代香港人的冲突,转变成现代人和“旧年代上海人”之间的冲突。鱼龙混杂变化莫测的上海滩提供了无数闹笑话方式让王晶选择,“赌圣”周星驰开始一个新的旅程。
《赌侠2之上海滩赌圣》保持了一定的水准,没事做可以拿出来看看笑笑,但故事仍然属于生生挤出来的故事,牵强附会,难于立足于世。
拍完《上海滩赌圣》王晶投向现实题材,以何鸿燊传奇经历为底努力打造了两部《赌城大亨》出来。前面谈过,这里就不再复述。《赌城大亨》后,赌片冷清了一段时间,一年里王晶只拍了半赌半监狱的《偷天换日》,由梁家辉负责搞笑,刘德华负责正戏,小打小闹落得个一般。此时,王晶把目光瞄准了让他扬名立万的《赌神》。
赌片的续集风潮在90年代初就开始引爆,一系列的赌片都重新换个姿势被搬上荧幕,互相纠缠在一起的就是王晶和刘镇伟,他们本来各不相干的人物被商业结合起来,既然“赌圣”和“赌侠”结为了师兄弟,“赌神”老师父自然不能示弱。在赌片圈钱困难的情况下,他注定是要重出江湖的……
王晶说他回头看“赌神”这个角色,除了周润发之外不懂谁还能能胜任。这话说出不少人的心声。94年向氏兄弟投下巨资开拍《赌神》续集,周润发回来继续他的“赌神”高进生涯。
略微发福的发哥,富气逼人,举手投足皆系大家风范,特别是篇末,抹油头西装革履,两眼透着霸气,如此派头确实让徒弟“赌侠”“赌圣”相形见拙。
一部出色的电影,光主角出彩是没用的,其他配角也要跟上才行。
《赌神2》人物各具性格,演员表演到位,引人注目却又不抢戏,娱乐片中着实难得。像梁家辉的好赌好色贪生怕死,向华强的龙五冷峻侠义,徐锦江的傻冒老土,仇笑痴(吴兴国)阴险毒辣……都是让人记忆犹新的。有雄厚资金做底,《赌神2》拍摄场景选址大方,出动直升机游轮大别墅,赌场选在台湾凯悦酒店拍摄,富丽堂皇,不是小家子气的赌片能比。而故事峰回路转动人心弦,可看性比《赌神》要强得多,得万千宠爱实在不足为奇。当年《赌神2》累计票房五千两百万,是香港第一次影片突破五千万大关,也是至今香港赌片票房之冠。
“赌神”是个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峰,就像NBA里的乔丹,是个神话,只可瞻仰不可模仿。而高峰之后迎来的要么是低潮要么是混战。香港赌片迎来的是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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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神2》的风光无人能及,刘镇伟没有赌片出来,其他人王晶不放在眼里。缺少竞争力的他,在下坡路里和自己斗争。那几年,他自己尽管赌片没断,但大多是吃老本和乱来一通,无甚佳作,反而是几部他编剧监制的赌片还有点看头,但那是另外话题,押后再述,这里只谈他导演的几部。
九五年王晶拿过刘镇伟的《赌圣》名头,拍了《赌圣2之街头赌圣》;九七年又再拍了“赌神”的少年时代,《赌神3之少年赌神》。
前一部在没有“赌圣”周星驰的情况下,王晶生造了个“街头赌圣”出来陪吴孟达,电影沿用葛民辉一贯的搞笑风格,闹心得不得了,那些花样百出的奇招怪术没有了周星驰等人也失去了看头。即使这样,有“赌圣”两字招牌在仍然骗得一千三百万;后一部《少年赌神》和《街头赌圣》同样是无聊透顶,由于是讲述赌神高进少年时候的故事,黎明陈小春等人都在极力模仿前人,黎明没半点“赌神”风采,而陈小春模仿的龙五酷得像条番薯。为了圆前面第一集的故事,生编乱造了许多剧情,不堪入目。电影也不像什么前传,明显是在骗人赚钱。
97年刘镇伟和元奎的第三部赌片《麻雀飞龙》出炉。萧芳芳和赵文卓的组合几乎吸引不了什么人来看,票房只得个六七百万。而电影也是拍得平平,赵文卓的角色虽然是个赌坛高手,但整部戏都是以打为主,“赌”是蜻蜓点水的掠过。有一条没变的是继续“大陆来人”。
九八年王晶拍《赌侠1999》。不知是不是意识到难于再编谎,王晶此时的“赌侠”虽然还是刘德华,但已经不再是赌神高进的徒弟刀仔,他重新打造的一个人物出来。使用这个片名估计是利用当年的人气。《赌侠1999》整部戏比《少年赌神》这些续集要好些,头发花白的刘德华看似身手不凡,实质却是不值一提,他不过是个骗子,第一回骗被打成色盲,第二回和王晶张家辉合作,在赌船骗了众人。但这无法掩盖他的低层次,和“赌神”这种玩心理靠赌术的无法相提并论。当然这也就少了些神秘色彩,使得故事变得现实一些。
不能不提的是里面的特技和化妆,没钱就不要玩什么特效,模仿巴西队球员的造型假得像大陆的科幻片,实在是丢人现眼。金融风暴下的香港电影惨淡经营,《赌侠1999》只收了一千五百万,吓人的是竟然也排到了第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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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侠1999》
九九年王晶突然出手拍了《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和《千王之王2000》。
《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可以算是《赌侠1999》的续集,王晶找了个借口就派“赌侠”去拉斯维加斯捉人归案,赌片终于离开港澳台远赴西方赌城,但没怎么赌,只是后面玩了个障眼游戏,整部戏也显粗糙,不过我知道有刘德华在自然会有人去看,多说无谓;而《千王之王2000》让周星驰重新出山回到赌坛,这有给面子王晶捧张家辉的成分,问题是那么差劲的一个剧本,抄袭严重,搞笑弱智,怎么捧得起来?!张家辉在刘德华和周星驰两大巨星的搭戏下仍然不能上位,其实不能怪他自己,要怪就怪王晶没捧红明星的能力。
这三部戏加起来票房是五千万左右,不考虑其他因素,可以说是三部抵不过《赌神2》一部。
而捧红周星驰的刘镇伟那几年也不好过,他倾力打造的《大话西游》反应不佳票房平平,而第二年拍完《回魂夜》同样令人失望,深受打击的刘镇伟心灰意冷,无奈放下香港电影和妻子回加拿大过日子。2000年,中国星老板向华强亲自飞到加拿大请他出山拍电影,盛情难却,刘镇伟考虑之后答应了下来。但为了方便照顾家庭,电影选择在拉斯维加斯取景拍摄。
电影在韩国叫做《赌神》,在中国叫做《无限复活》。
《无限复活》全景在拉斯维加斯拍摄,不涉及赌简直是浪费。但这部电影的主题仍然是空间转换,刘镇伟是想把他在《大话西游》没有解释清楚的东西,放到《无限复活》里说个明白。如此,郑伊健这个赌场荷官就变得名存实亡,无法挥洒赌钱,只能是亡命天涯的救自己。
假如电影是在香港这块自己地头开拍,场景不至于那么单调,演员也不至于那么生硬。这样说是我想他更上一层楼。事实上《无限复活》诚意够足创意够妙,已经是一部非常值得看的电影。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无限复活》郑伊健这套衣服就没换过。
知道刘镇伟重出江湖后,香港电影朋友就没让他再休息了,王家卫叫他出来帮忙拍《天下无双》,之后周星驰也叫他出来帮忙监制《功夫》。
周星驰的《功夫》让元华和元秋同门姐弟一时红了起来,王晶趁热打铁,迅速开机拍摄了《雀圣》。《雀圣》里王晶重拾麻将这中国传统赌牌,但不知为什么近年他那么喜欢使用特技,《雀圣》从特技到剧情都烂得一塌糊涂。
有一天我看到他说:“近几年我突然感到了一种悲哀,因为我发现,现在年轻人的幽默我已经搞不懂了。”看了之后我感到无比欣慰,心想,他有如此自知之明就会减少拍片,那是好事。
没想到他今年就开拍了《雀圣》续集,这么一来我不懂我看不看了,看的话选择粤语来看,那样会减轻恶心程度,但估计好不到那里去——看片名和海报就有所预感。
不废话——我是越来越受不了他了!
《赌侠》里刘德华发现周星驰特异功能丧失,只把牌变了一半,就骗大傻说:投降输一半。现在我发现王晶虽然不是什么江郎才尽,但至少也没了当年赌片半数才情,忍不住对他说:你投降啦,投降输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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